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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琬双瞳紧缩了一下,喃喃道:“原来哥哥早就在怀疑我了。”3
接着她想起了什么,扬起一个有些恶意的笑:“那哥哥今日为什么还要抛下顾疏婉来救我?”
“哥哥不知道吧,她那时看过来的眼神,可是破碎绝望到连我都有些不忍。”
这话终于破开了谢纵清一直平静的面色。
平生第一次,他有些心慌到手足无措。
顾疏婉是眼睁睁看着他又一次抛下了她?
那时她该有多疼?多失望?
谢纵清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掐上亲妹妹脖子的双手,声音阴沉的能滴出水来:
“谢琬!若你不是我妹妹,我今日定当亲手杀了你!”
谢琬却还在笑,笑声甚至有些病态癫狂:“不仅如此呢,我还让人告诉她,他们这些杀手都是哥哥你派去的。”
她抚上谢纵清在颤抖的手,又变回对方最熟悉的那种幼时乖巧天真的神情,好似在真诚疑问:
“哥哥你猜,就算有下辈子,顾疏婉这个蠢货还敢不敢来靠近你?”
谢纵清有一瞬间目眦欲裂,一把狠狠甩开了谢琬的手。
他狠狠深呼吸了几次平复心绪,终于直视着谢琬双眼平静陈述:“谢琬,你疯了。”
谢琬嗤笑:“是。早在哥哥把顾疏婉带回来,把本该属于我的关心目光分给别人时,我就疯了!”
说着,她眼中泛上些许红色水光:“走了一个顾疏婉,又来了一个顾芊。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从前一样,始终只有你我兄妹二人?”
谢纵清实在不知,自己乖巧安静的妹妹何时变得这般偏执疯狂。
或许这便是他太过自以为是酿成的苦果。
凝视着谢琬,他沉默半晌,长叹了一声。
“是我错了。”
他放纵教坏了自己的亲妹妹,又害死了真正乖巧信赖他的那个小姑娘。
“从今往后,我不会再以兄长的身份来管束你。”
“但是,我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。”
谢纵清和谢琬断绝了关系,又把人送去了岭南圈禁。
大理寺那边,虽然查清了恭王爷和顾芊与被派去的杀手无关,在谢纵清的授意下,仍按恭王爷此前的罪责惩处。
恭王府被查抄,全府上下贬为庶人,被逐出京城。
顾疏婉死前无人在意。
父亲只顾着救幺女。
爱人略过她去救自己妹妹。
可她死后,这些人都为她的死付出了代价。
而谢纵清,向皇帝交还了摄政王的权柄。
曾经不信神佛的摄政王遍访名山古刹,只为求和一个人的来世姻缘。
第14章
顾疏婉从一片空茫的黑暗中挣扎着醒了过来。
映入眼帘的是雕花床幔,身下躺着的是温暖柔软的蚕丝床褥。
间或还有炭火噼啪的燃烧声传来,房中一片融融暖意。
“阴曹地府的条件竟是这般好吗?”
她喃喃自问,又探出头去看了看床外。
只见四周摆设古朴大气,庄重又不失雅趣。
分明是她幼时母妃还在世时的房间!
顾疏婉心中惊疑,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果真如缩水一般,变成了幼童的大小。
动作之间,不免发出一些声响,惊动了守夜的人。
“小姐!您终于醒了!可是要喝水?”一个嬷嬷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长叹了一口气,“我的天爷啊,可算是不发热了!”
嬷嬷正是顾疏婉的母亲恭王妃的陪嫁林氏,也是顾疏婉的奶嬷嬷,一直拿顾疏婉作亲生女儿般疼爱。
只是恭王妃死后,林嬷嬷也被恭王爷以伺候不周为由逐出了王府。
后来顾疏婉再未见过林嬷嬷。6
便是托了谢纵清帮她寻人,也没找到过一丝音信。
想到谢纵清,顾疏婉心口一阵带着寒意的疼痛。
刀锋刺入胸膛那刻,她知自己已经必死无疑。
可她并不是立即失去意识。
冰冷钢刃刺破脏器的疼痛,血液喷涌而出,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,她自己都清晰感知到了。
也清晰记得,是那个承诺保护她一生的男人,要她死。
现下乍见可以依赖信任的故人,顾疏婉眼中涌上一阵热意,带着委屈轻轻呼唤:“嬷嬷……”
可她喉中火烧火燎的干涩,吐出两字后便再发不出声音。
好在嬷嬷已经叫小丫鬟端来温热的茶水。
温甜茶水入喉,耳边是嬷嬷絮絮的安抚:
“躺了这么些天,不急着说话。嬷嬷已经派人去请王妃过来了。”
“小姐受委屈了,嬷嬷都晓得的。您放心,王妃此次绝不会轻饶了南苑那个狐媚子。”
“这般冷的天,竟然敢带小姐去那冰池子边,还害小姐落了水,就是千刀万剐,也不够那女人谢罪的!”
嬷嬷还在不停咒骂,顾疏婉倒是从话音中反应了过来。
她不是在地府中重遇故人,而是回到了自己七岁落水那年!
寒冬腊月的,恭王侧妃身边的丫鬟哄她去园中看花,却是把她带到了后院荷花池边,然后故意躲藏了起来,让她受惊慌乱间跌入池中。
虽然她很快就被寻来的林嬷嬷救起,但也发了好一场高热,险些丢了命。
也是这一次,恭王妃昼夜不歇地亲自照料命悬一线的爱女,身心俱疲之下,疏于调养,伤了身体底子。
等顾疏婉好起来,却换了恭王妃缠绵病榻,不到一年,就在恭王侧妃和顾芊有意的刺激下撒手人寰。
想到这,顾疏婉连忙开口叫住嬷嬷:“嬷嬷且慢!母妃近来定是为我伤神劳累,这般夜深时分,莫要扰了母妃安歇,待明日我亲去请安便是了。”
前世顾疏婉便一直觉得自己母亲的死有蹊跷。
恭王妃沈梦阳是开国大将军沈钦的独女,虽然喜文不喜武,身子骨也比寻常闺秀康健许多,岂会因几日劳累,便落下治不好的病根?
怕只怕是有人在膳食药汤中动了手脚!
可惜恭王妃去世时,顾疏婉也还年幼。
等她长大有心查明真相,时过境迁,幕后黑手早已将罪证消除得一干二净。
如今既然老天爷给了顾疏婉重来一次的机缘,保下母亲的命,就是她的第一要事!
第15章
第二天,顾疏婉却没能按照计划去向恭王妃请安。
前夜顾疏婉确实劝住了林嬷嬷不要打扰恭王妃休息。
可架不住恭王妃自己忧女心切,一大早便过来探望。
而顾疏婉久违的睡了个安稳觉,此时还赖在床上,不舍与被窝分离。
好在没人会因此苛责她一个大病初愈的小女娘。
“母妃,婉儿好想你。”顾疏婉依恋地扑入恭王妃怀中,紧紧拥住失而复得的母亲不愿撒手。
恭王妃只当她是此前受了惊吓,温柔轻拍她的后背,温声细语:“婉儿不怕,母妃在呢。”
说着她又把顾疏婉塞入被中:“你刚醒,仔细又着凉,且让母妃省点心吧。”
顾疏婉理亏,缩了缩脖子,乖乖道:“婉儿保证,再也不让母妃烦心。以后婉儿来保护母妃。”
这是她郑重的承诺。
恭王妃却以为她小孩子闯祸后嘴甜哄人,没当真,点了点她的鼻头:“油嘴滑舌。别以为这样我就不追究你做的错事了。”
“好好说说,落水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?可是南苑的人带你去的池边?”说着,恭王妃语气中也带了几分严肃。
顾疏婉知道,恭王妃问这些,是想用她的话当证词,让恭王爷同意治侧妃的罪。
毕竟她才七岁,她能撒谎吗?
可顾疏婉也知晓,恭王妃注定不能如愿。
毕竟前世也是这样。
恭王妃带着顾疏婉去和恭王爷对质,证明了是侧妃身边的大丫鬟害顾疏婉落水。
恭王爷却说:“不过一时疏忽,疏婉不是还好好在这吗?就算侧妃管教不当,罚她一个月月钱也够了,莫要争风吃醋搅得家宅不宁!”
幼时顾疏婉只能陪着母妃回去黯然神伤,心底不解为何自己的父王会如此不公。
重生的顾疏婉心如明镜。
男人的心不在你这,你就做什么都是错。
铁证如山又如何?
妨碍他装聋作哑,颠倒是非吗?
顾疏婉伸手扯住恭王妃裙角,稚嫩的脸上努力作出庄重神色:“母妃莫要问了。您该了解父王,自侧妃娘娘入了王府,父王可曾有一次偏向您?”
恭王妃闻言怔住。
她又何尝不懂?
要知道她才是最初被恭王爷放在心尖上偏宠的那个人。
说来可叹,她与恭王爷青梅竹马,年少两情相悦,成亲后琴瑟和鸣,也曾是人人称赞的金玉良缘。
可好景不长,她有孕不久,恭王爷就纳了侧妃曾氏。
曾氏不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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